Thursday, September 25, 2014

味道 (3)

后岭,由四五个较为陡峭的山头组成。因其不便耕作的地势,村里的大人很少来此。如有一片领土,成人少来打扰,自然的那里变成了顽童的天堂。
北方的森林像极了北方人的性格,粗旷却不乏细致,明朗且嵌温柔,四季分明,爱恨了然。山顶四棵并肩参天的松树,好似在宣誓千年的主权;山坡上铺满着春绿秋艳的山里红,交织着颜色各异的金盏花;山脚下的白桦林,静静的,拥抱沧桑,承载思念,铭刻着不为人知的爱情。
小民趁我发呆望景的工夫,不知从哪儿抓来了两个梨子,和一串葡萄,“哥,快吃”。山里的梨多汁爽口,肉质略粗,口感极甜,一口咬下去,便化解了爬山的疲劳。梨汁在口中游走,又想起了那串葡萄。转身在小民手里取下几粒葡萄,在衣服上随便擦擦一大把送入嘴里。用力一嚼,顿感不妙,那葡萄的酸把我的五官迅速的向面部中间聚拢,我赶忙把嘴里的葡萄一齐吐出,随即把手伸到嘴里去检查,怀疑刚刚有牙酸掉,然后吐了出去。我满含泪花的看了一眼小民,他正一个接着一个的嘬着葡萄,他手中的梨,半口没动。打那天起,我明白了个浅显的道理,先酸后甜,甜更甜,先甜后酸,酸翻天。
吃完酸葡萄,小民决定带我去参观他的神秘皇宫他先把我引到一个不高的悬崖边,悬崖下几棵松树紧紧挨着崖边,因枝叶茂密根本看不清再底下的样子.小民指了指自己站的地方,让我一会儿也站在这,还没等我明白怎么回事,他纵身一跃跳了下去。下面传来小民的声音,让我在他同样的地方跳,身体尽量放平。听他的声音,这里并不高,我便信了他,闭眼抱头起跳屈体,任自己向下落。我清晰的记着,身体先是压到一片松枝,后而被松枝轻轻弹起,紧接再下落,噗地一声躺在小民事先准备好的落叶堆里,毫发无伤,平稳降落。多年后在电影院看阿凡达,影片有过类似的一幕,我惊叹于身体的记忆,背上肌肤明显感觉有松枝一压而后弹起的感觉。小民的皇宫就在这悬崖之下,一个D字形的山洞口,钻进去两米见方的空间。小民在山洞的角落里取出了一个铁盒:火柴,小刀,弹弓子…..然还有他喜欢的女孩遗落的红头绳。
小民检查了附近的几处踏笼,拎了四只麻雀回来。在山泉旁清理,再用去了皮的松枝串成两串。堆了些干枯的松枝松叶,压了几块小山石,准备生火烤鸟。小民负责烤,我在一旁用一片大蒲扇叶子把升上来的烟扇散,以免其他人发现。在山里生火,那是要被打断腿的。烤好的麻雀,土味松香,皮脆肉嫩,转眼间就只剩下骨头。吃饱后有些倦意,我依身偎在落叶堆里,柔弱的光透过微风吹动的松叶若有若无的撒在脸上,不知不觉便睡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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