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条小河穿乡而行,微风拂过,碧波漾漾。一座土石为基, 木板为踏的小桥,成了乡里的中心,唯二的两家杂货铺子都在此。 洗菜,洗衣,饮牛,嬉戏,乡民上农下农都围着这转,图个热闹, 也便搭句闲话。
小河对我而言,最具诱惑力的莫过于隐藏其中的美味。泥鳅, 川钉子,麦穗鱼,老头鱼,柳根,鲫瓜子,牛尾巴,嘎呀子, 每当想起这些有趣的鱼名时, 思绪就会瞬间把我拉回到那段无忧的时光。一大早, 我便和小民每人背上一个背篓,准备我们的捕鱼之旅。 渔具只有一张简易的鱼网,网眼有小拇指尖的大小, 这样就不会抓到任何鱼苗,淳朴的乡民一直坚信简单的原则, 从不向大自然过度的索取。捕鱼的过程很简单, 鱼都是藏在石头缝里的,一人用力摇晃石头或用木棒反复撬动石头, 受惊的小鱼便会顺流急速逃走,另一人只需站在石头的顺水口, 端着鱼网等着收货。一般中型石下会有两三条,大石下则有四五条。 就这样顺流而下,推弄着每一块凭我们的力量能晃动的石头。 渴了就去偷个西瓜,饿了便去顺根黄瓜,每每找到食物, 小民总会说那句“哥,快吃”。嬉笑中,两个小背篓差不多满了, 太阳也快落山了。多年后听说发明了电鱼机,一个电瓶,两根探棒, 只须“啪”地一声,大鱼小鱼统统拿下,再也不用晃石头了。 再过几年又听说,小河里已经没有鱼了。有些人有些事终将后会无期 ,只是离别的方式不尽人意。
在回家的路上,我们又跑去不知谁家的地里一人摘了一个向日葵。 向日葵在成熟前, 瓜子壳瓜子仁都是乳白色的,且非常软。 每颗瓜子的上面都有一朵极小的黄花,葵心的瓜子最大, 向四周散去越来越小。这样的瓜子不用嗑, 要连着小黄花一起抿着吃,蜜甜蜜甜的,夹着清香。 不知不觉已快到小桥,前方传来一片铜铃般的笑声,抬头望去, 一个蓝格裙子白衬衫的小姑娘正和姐妹在小桥边嬉笑打闹。 她应该和我一样是趁暑假来乡下玩的, 在桥头跑跳的她像只蓝蝴蝶上下纷飞。我缓过神儿看了眼小民, 他还在直勾勾的看着,几乎要留出口水。 我想着我怎么也是当哥哥的,这搭讪的差事自然由我来, 我捅了下小民,叫他同我一齐径直向蓝蝴蝶走去。 大概还有十来步的模样,我已想好了开场白, 想象着未来的几天同蓝蝴蝶一起嬉笑的场景,突然觉得脚下热热的。 我低头一看,我的左脚,小民的右脚, 同时踩进了一锅刚出炉的牛粪里。我俩对望了一下, 几乎同时举起了向日葵遮住脸,转身跳进小河用力淌水, 冲洗那不解风情的牛粪,然后一溜烟儿的跑回家里。
晚饭自然是我们抓回来的小鱼,个头小的放到锅里熬汤, 熬到乳白色,撒些香菜,肉嫩味鲜,爽口开胃;个头中等的, 裹面微炸,酥脆可口,回味香浓;个头大的,我和小民要留到晚上, 串成串,放到炉灶里那么一烤,带上鱼串,爬上猪圈的棚顶, 望着银河数星星。
在外漂泊数载,总有机会吃到各地各国的食物,有时会停下来想, 如果小民就在我的对面,我便会把食物推给他,也道句“小民,快吃 ”。











